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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限制訓練對比高負荷阻力訓練:整體來說高負荷練出比較多肌力,但訓練狀態改變了結果

2024 年一篇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整合 53 項研究,比較健康的人做低負荷血流限制訓練(BFR-RT)和高負荷阻力訓練(HL-RT)的差別。整體來看,HL-RT 的肌力進步比較多(效果量差 −0.335),肌肥大差不多(−0.067)。有訓練者的結果偏向 BFR-RT,但這些研究都很短,肌肥大的估計只來自 3 組比較。

重點先講

這篇 2024 年發表在《Sports Medicine – Open》的回顧,比較健康的人用兩種方式練肌力(muscle strength)和肌肥大(muscle hypertrophy)的效果。第一種是血流限制訓練(blood flow restriction training,BFR-RT):用很輕的重量,低於一次反覆最大重量(one-repetition maximum,1RM)的 50%,同時部分限制訓練肢體的血流。第二種是高負荷阻力訓練(high-load resistance training,HL-RT),重量高於 1RM 的 65%。作者整合了 53 項直接比較這兩種訓練的研究。

把所有人放在一起看,HL-RT 的肌力進步比較多,效果量差是 −0.335(95% 信賴區間 −0.515 到 −0.156)。肌肉成長則差不多:−0.067(95% 信賴區間 −0.205 到 0.071,P = 0.34)。

論文用的效果量是 Hedges' g。每一項研究裡,兩組各自從訓練前到訓練後的變化,會用平均值、標準差、人數,以及前後測之間的相關,換算成標準化的分數,並做小樣本校正。效果量差(effect size difference)就是 BFR-RT 的分數減掉 HL-RT 的分數:小於 0 代表 HL-RT 比較有利,大於 0 代表 BFR-RT 比較有利。95% 信賴區間(confidence interval,CI)沒有包含 0 的話,差異就達到統計顯著。

接著作者依訓練狀態(training status)把人分開看。未受訓者(untrained)練 HL-RT 的肌力進步比較多(−0.552),肌肉成長差不多。有訓練者(trained)的方向反過來:肌力偏向 BFR-RT(0.491,來自 14 組比較),肌肉成長也是(0.695)。後面這個數字只來自三項研究、3 組比較,而且所有有訓練者的研究都在 9 週以內。

“The main finding of the present study was that training status was an important influencing factor in the effects of BFR-RT.”

中文大意:本研究的主要發現是,訓練狀態是影響 BFR-RT 效果的重要因素。

Geng 等人・Abstract・全文

研究怎麼做

先前的研究結論不一致。有些發現 HL-RT 的肌力進步比較多,有些發現兩者差不多,也有些報告 BFR-RT 比較多。之前一篇統合分析因為研究數量不夠,沒辦法分析訓練頻率這類調節因素。這個團隊想知道,哪些因素會改變兩者的比較結果。

他們搜尋了三個英文資料庫和兩個中文資料庫。納入條件是:受試者是健康的人、比較 BFR-RT(低於 1RM 的 50%)和 HL-RT(高於 1RM 的 65%)、在訓練前後測量肌力或肌肉大小,而且 PEDro 品質量表分數在 4 分以上。最後納入 53 項研究:51 項用在肌力分析(1,164 位受試者、63 組比較),28 項用在肌肉大小分析(703 位受試者、34 組比較)。一項研究如果測了不只一種訓練方案,就可能貢獻好幾組比較。

「有訓練者」指運動員,或在研究開始前就有規律做阻力訓練的人;「未受訓者」指久坐的人,或沒有規律做阻力訓練的人。肌力用 1RM 這類動態測驗,或等長、等速測驗(isometric or isokinetic tests)來測;肌肉大小用 MRI、CT 或超音波測量。

因為各研究的受試者、訓練方案和測量方法都不一樣,作者用隨機效應模型(random-effects model)合併結果。接著做次群組分析(subgroup analysis),依訓練狀態、性別、年齡、上肢或下肢、訓練期間與頻率、肌力測驗類型,以及肌肉大小的測量部位分組比較。

主要發現

BFR-RT 對比 HL-RT:肌力與肌肥大(效果量差為 Hedges' g;負值=HL-RT 進步比較多,正值=BFR-RT 進步比較多)
項目效果量差95% CI出處
肌力,全部(63 組比較;51 項研究、1,164 位受試者)−0.335−0.515 到 −0.156Results;Table 3;Fig. 2
肌力的異質性(I²)60.65%–Table 3
肌力,有訓練者(14 組比較)0.4910.154 到 0.827Results;Table 3;Fig. 3
肌力,未受訓者(49 組比較)−0.552−0.722 到 −0.382Results;Table 3;Fig. 3
肌力,有訓練者和未受訓者的差異Q = 29.39,P < 0.01–Results;Table 3
肌力,未受訓者,1RM 測驗(37 組比較)*−0.715−0.909 到 −0.522Table 3
肌力,未受訓者,等長或等速測驗(24 組比較)*−0.422−0.657 到 −0.188Table 3
肌肥大,全部(34 組比較;28 項研究、703 位受試者)−0.067(P = 0.34)−0.205 到 0.071Results;Table 4;Fig. 4
肌肥大,有訓練者(3 組比較)†0.6950.189 到 1.200Results;Table 4;Fig. 5
肌肥大,未受訓者(31 組比較)−0.128(P = 0.08)−0.272 到 0.015Results;Table 4;Fig. 5
肌肥大,有訓練者和未受訓者的差異Q = 9.41,P < 0.01–Results;Table 4
出版偏誤檢定肌力:Begg P = 0.84,Egger P = 0.41;肌肥大:Begg P = 0.16,Egger P = 0.65–Results
資料來源:Geng 等人 2024,Results、表 3 與表 4。*兩種測驗類型之間的差異 P = 0.06,未達顯著。†只有三項研究;作者提醒這個結果要審慎解讀。有訓練者和未受訓者這幾列來自次群組分析,比較的是不同研究的組別,沒有人是依訓練狀態隨機分組。CI=信賴區間・1RM=一次反覆最大重量・全文(PMC)
點與區間圖,血流限制訓練(BFR-RT)和高負荷阻力訓練(HL-RT)的效果量差(Hedges' g)與 95% 信賴區間。小於 0 對 HL-RT 有利,大於 0 對 BFR-RT 有利。肌力:全部 63 組比較 −0.335,CI −0.515 到 −0.156;有訓練者 14 組比較 0.491,CI 0.154 到 0.827;未受訓者 49 組比較 −0.552,CI −0.722 到 −0.382。肌肥大:全部 34 組比較 −0.067,CI −0.205 到 0.071;有訓練者 3 組比較 0.695,CI 0.189 到 1.200,用空心圓點標示;未受訓者 31 組比較 −0.128,CI −0.272 到 0.015。
資料來源:Geng 等人的 Results 段落、表 3 與表 4、圖 2 到圖 5。圓點是效果量差(BFR-RT 減 HL-RT),粗線是 95% CI。落在 0 左邊代表 HL-RT 進步比較多,右邊代表 BFR-RT 進步比較多。空心圓點是有訓練者的肌肥大結果,只來自 3 組比較。

怎麼看這個結果

結果真正分成兩邊的地方是訓練狀態。有訓練者和未受訓者之間的差異,在肌力(Q = 29.39)和肌肉大小(Q = 9.41)都達到顯著,P 都小於 0.01。在有訓練者或未受訓者裡面,論文測的其他調節因素,像性別、年齡、肢體、訓練期間或頻率,都沒有顯著差異。

未受訓者練 HL-RT 的肌力進步比較多(−0.552,95% CI −0.722 到 −0.382,49 組比較)。肌肉成長沒有顯著差異(−0.128,95% CI −0.272 到 0.015,P = 0.08)。有幾個比較小的次群組在肌肉大小上偏向 HL-RT,例如上肢(−0.354,8 組比較)和大腿近端,也就是靠近髖部的那一段(−0.417,4 組比較)。不過論文也說,不同肢體或測量部位之間沒有顯著差異。

肌力怎麼測,可能也有影響。在未受訓者身上,HL-RT 的優勢用 1RM 測的時候比較大(−0.715),用等長或等速測驗比較小(−0.422),兩者差異的 P = 0.06。作者在論文的 Background(前言)就提過這一點:1RM 測驗很接近 HL-RT 組平常練的動作,BFR-RT 組在訓練中不會碰到大重量。

有訓練者練 BFR-RT,肌力(0.491,95% CI 0.154 到 0.827,14 組比較)和肌肉大小(0.695,95% CI 0.189 到 1.200,3 組比較)都比較好。作者在 Key Points 寫得比較保守。

“Trained individuals may obtain greater muscle strength and hypertrophy gains in BFR-RT compared to HL-RT.”

中文大意:相較於 HL-RT,有訓練者做 BFR-RT 可能得到比較多的肌力和肌肥大進步。

Geng 等人・Key Points・全文

論文各處的用字不一致。Key Points 和摘要的 Results 說有訓練者「may」(可能)進步比較多;摘要的 Conclusion 和正文的 Conclusion 寫「can obtain」(可以得到),Discussion 則寫「will get」(會得到)。本文採用「可能」的說法。

整體結果通過了作者做的檢查。一次拿掉一項研究再重算(敏感度分析,sensitivity analysis),肌力和肌肉大小的結果都沒有改變;出版偏誤(publication bias)的檢定也沒有看到偏誤的跡象。

這項研究還回答不了的事

對練很多年的人來說,長期練 BFR-RT 會不會比大重量好。所有有訓練者的研究都在 9 週以內;三項有訓練者的肌肉大小研究裡,有一項只練了 2 週,每週 5 次。有訓練者這一組的組成也很雜:健力選手,手球、網球、足球選手,年輕的游泳選手,青少年角力選手,還有 16 到 17 歲的青少年。12 項有訓練者的肌力研究裡,有 6 項刊在中國大陸的期刊(例如 China Sport Science and Technology),應該是中文發表;論文沒有逐篇標註語言。

“Because of the sparse number of studies, the results comparing muscle hypertrophy in trained individuals should be interpreted with caution.”

中文大意:因為研究數量很少,有訓練者肌肥大的比較結果應該審慎解讀。

Geng 等人・Limitations・全文

有訓練者的 HL-RT 組為什麼進步這麼少。Discussion 寫到,有訓練者的平均相對肌力變化,BFR-RT 是 8.4%,HL-RT 是 3.96%。大重量訓練只進步不到 4% 算很小,而這些試驗又很短。論文印出來的公式是(訓練前 − 訓練後)/訓練前,照字面算,肌力進步會得到負數,但論文寫的兩個百分比都是正的,所以正負號看起來是反的。這兩個百分比要保守看待。

結果適不適用在女性身上。作者寫道「the lack of studies including females limited generalizability of the findings」(納入女性的研究太少,限制了結果的適用範圍)。在肌肉大小的分析裡,未受訓者的研究只有一項納入女性受試者。

BFR-RT 對你來說安不安全。這篇回顧沒有評估安全性或副作用。

方法本身有多紮實。同一項研究用好幾種方式測同一個結果時,作者把它們平均成一個數字;研究沒有報告前後測相關時,就用公式估計。訓練狀態的發現來自次群組分析,屬於觀察性質。全文沒有提到研究計畫事先登錄。另外有一項研究的資料沒有納入,因為原作者沒有回覆;不過敏感度分析顯示,沒有任何單一研究會改變結果。

怎麼用在訓練上

作者把 BFR-RT 定位成有訓練者可能的輔助方案,也是沒辦法做大重量訓練的人的一個選項。他們沒有給具體課表。

“From a practical standpoint, BFR-RT could be a beneficial supplemental training protocol for trained population.”

中文大意:從實務角度來看,BFR-RT 可以是有訓練者有幫助的輔助訓練方案。

Geng 等人・Conclusion・全文

“Finally, it is important to highlight that BFR-RT remains a valid and effective alternative for people who cannot perform high-load resistance training.”

中文大意:最後要強調,對沒辦法做高負荷阻力訓練的人來說,BFR-RT 仍然是有效的替代選項。

Geng 等人・Conclusion・全文

以下是意見,不是論文的發現:如果我是你,而且可以練大重量,我會把 HL-RT 當主軸,剛開始重訓的人更是如此,因為這篇回顧在這裡看到明確的肌力優勢。如果你本來就有在練,我會把 BFR-RT 當成可以好好學的輔助選項,不會拿它取代大重量,因為有訓練者的結果只來自少數幾項短期研究。想多了解重量和次數範圍的關係,可以看本站談負荷與反覆次數範圍的文章。

安全提醒:這篇回顧沒有評估安全性。BFR 訓練會用綁帶對手臂或腿部加壓,請跟合格的專業人員學;如果你有健康狀況,先問過醫師。這篇文章不是受傷或復健建議。

參考資料

出處:Geng 等人,Sports Medicine – Open 2024;53 項研究(肌力:51 項研究、1,164 位受試者;肌肥大:28 項研究、703 位受試者)。DOI 10.1186/s40798-024-00719-3。

  1. 研究Geng Y, Wu X, Zhang Y, Zhang M. Potential Moderators of the Effects of Blood Flow Restriction Training on Muscle Strength and Hypertrophy: A Meta-analysis Based on a Comparison with High-Load Resistance Training. Sports Medicine – Open. 2024;10:58.
    DOI: 10.1186/s40798-024-00719-3・全文(PMC,CC BY 4.0)・出版社頁面

本文為研究解說,供衛教參考,不是醫療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