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 · 研究 · 5 分鐘
音樂療法與年長者睡眠:有改善訊號,但證據確定性非常低
一項統合分析合併 10 項研究、602 名年長者,音樂療法組的睡眠品質整體較好,但各研究結果差異很大,GRADE 證據確定性非常低。
睡眠障礙(sleep disturbances)在年長者身上很常見,這篇回顧引用的數字是最多可達 50%。音樂療法(music therapy)被提出來當作一種非藥物的選項。2025 年刊登在 PLOS One 的一篇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合併了 10 項研究、602 名參與者。把全部研究放在一起看,音樂組的睡眠品質(sleep quality)改善得比對照組多。這個結果在隨機分派的試驗裡達到統計顯著,在非隨機的研究裡則沒有。各研究的結果差異也很大,作者評定的證據確定性非常低。所以這是一個值得注意的訊號,還稱不上證明。[1]
研究怎麼做
作者依照 PRISMA 指引,在 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Cochrane Library、CINAHL、PsycINFO 和中國知網(China National Knowledge Infrastructure,CNKI)搜尋探討年長者音樂介入(music intervention)與睡眠品質的研究。搜尋共取得 473 篇文章,去除重複並篩選後,詳細評估 18 篇全文,最後納入 10 項發表於 2010 到 2023 年的研究:6 項隨機對照試驗(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RCTs)和 4 項非隨機對照試驗(non-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non-RCTs)。合計 602 名參與者,介入組 297 人、對照組 305 人;依論文表 1 和森林圖(forest plot),各研究人數從 31 到 100 人不等。[1]
參與者來自社區中心(community centers)、長照機構(long-term care facilities)、護理之家(nursing homes)和醫院(hospitals)。有幾項研究專門找睡眠品質差的人,也有一項研究收的是年長的血液腫瘤(hematologic cancer)病人。介入以被動聆聽音樂為主,也有研究讓參與者主動參與音樂活動。介入內容大致如下:[1]
- 音樂:古典(西方與中國)、器樂、大自然聲音、宗教音樂,以及具文化特色的曲風。有寫出節奏的研究都用慢節奏音樂,60–85 BPM(論文表 1 的 10 項研究中有 4 項)。
- 每次時間:多為 20–60 分鐘,頻率從每天到每週一次不等。
- 介入期間:從只有一次,到規律進行三個月。
- 結果指標:睡眠品質,主要用匹茲堡睡眠品質量表(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測量,這是評估主觀睡眠品質的工具。有些研究另外加了多項睡眠生理檢查(polysomnography)、視覺類比量表(visual analog scales)或生化指標(biochemical markers)。
結果以標準化平均差(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SMD)和 95% 信賴區間(confidence interval,CI)合併,主要分析採隨機效應模型(random effects model)。偏誤風險(risk of bias)方面,RCT 用 RoB 2 評估,非 RCT 用 ROBINS-I;證據確定性則用 GRADE 評定。[1]
主要結果
| 分析 | SMD(95% CI) | 異質性 |
|---|---|---|
| 全部 10 項研究(602 名參與者) | −0.79(−1.25 到 −0.33)* | I² = 79% |
| 6 項 RCT | −0.59(−1.11 到 −0.07)* | I² = 67% |
| 4 項非 RCT | −1.08(−2.36 到 0.19) | I² = 87% |
| 預測區間,全部研究 | −2.22 到 0.64 | – |
| GRADE 證據確定性 | 非常低(RCT 與非 RCT 皆然) | – |
整體來看,音樂組表現較好。10 項研究合併後,SMD 為 −0.79(95% CI −1.25 到 −0.33;P < 0.001),作者稱之為中到大的效果量(effect size)。[1]
“The random effects model (Fig 6) showed a significant improvement in sleep quality with music therapy (SMD: −0.79; 95% CI, −1.25 to −0.33; P < 0.001).”
Li et al. · Results · full text(中譯:隨機效應模型(圖 6)顯示,音樂療法組的睡眠品質有顯著改善(SMD:−0.79;95% CI,−1.25 到 −0.33;P < 0.001)。)
隨機對照試驗的效果較小,但仍達顯著。6 項 RCT 的 SMD 是 −0.59(95% CI −1.11 到 −0.07);4 項非 RCT 是 −1.08(95% CI −2.36 到 0.19),沒有達到統計顯著。兩組之間的次群組差異檢定也不顯著(P = 0.28)。4 項非 RCT 裡,有 2 項被評為嚴重偏誤風險。[1]
有寫出節奏的研究,用的都是慢節奏音樂。各研究的做法差很多,但有幾個共同點。論文表 1 的 10 項研究中,4 項寫了節奏(60–80 或 60–85 BPM),3 項註明沒有指定節奏,另外 3 項沒有提到。有一項試驗的對照組聽的是同一批音樂,只是沒有加雙耳節拍(binaural beats)。[1]
“Most interventions utilized slow tempo music (60–85 BPM) with session durations of 20–60 minutes, applied with frequencies varying from daily to weekly.”
Li et al. · Results · full text(中譯:多數介入使用慢節奏音樂(60–85 BPM),每次 20–60 分鐘,頻率從每天到每週一次不等。)
結果不是靠單一研究撐起來的。留一法(leave-one-out)敏感度分析中,SMD 維持在 −0.62 到 −0.82 之間,在共同效應模型(common effect model)下每一次都仍達統計顯著。發表偏誤(publication bias)檢定也沒有看到顯著的不對稱。[1]
各研究的結果差很多。異質性(heterogeneity)相當高(I² = 79%)。預測區間(prediction interval)用來估計未來研究真實效果的範圍,這裡是 −2.22 到 0.64,涵蓋了 0。統合迴歸(meta-regression)分析了介入期間、每次時間、每週頻率和總次數,能解釋的差異很少(R² 範圍:0–2.97%)。[1]
“However, substantial heterogeneity and the wide prediction interval (−2.22 to 0.64) indicate individual responses vary considerably, highlighting the need for personalized approaches.”
Li et al. · Discussion · full text(中譯:不過,相當高的異質性和很寬的預測區間(−2.22 到 0.64)顯示,每個人的反應差異很大,也說明需要個人化的做法。)
這篇沒告訴我們的
依 GRADE 評定,不論 RCT 或非 RCT,證據確定性都非常低。作者因為偏誤風險和高異質性而調降等級,也提到未來的研究可能大幅改變目前的理解。[1]
“However, substantial heterogeneity and very low certainty of evidence require cautious interpretation.”
Li et al. · Conclusions · full text(中譯:不過,相當高的異質性和非常低的證據確定性,代表解讀時要很謹慎。)
睡眠品質大多是自評。作者指出,PSQI 容易受到回憶偏誤和社會期許偏誤影響,這也限制了這篇回顧判斷音樂是否帶來可測量的睡眠生理變化。[1]
“A notable limitation across the included studies was the predominant reliance on subjective sleep quality measures, particularly the PSQI, rather than objective sleep assessment tools such as polysomnography or actigraphy.”
Li et al. · Discussion · full text(中譯:納入研究普遍有一個明顯限制:主要依賴主觀的睡眠品質測量,尤其是 PSQI,而不是多項睡眠生理檢查或腕動計(actigraphy)這類客觀的睡眠評估工具。)
證據的規模不大:10 項研究,依論文表 1 和森林圖,每項 31 到 100 人。場域從社區中心到醫院都有,有一項研究收的是血液腫瘤病人,所以合併出來的數字混合了很不一樣的族群。[1]
這篇論文沒有分析音樂是在什麼時間聽的,例如是不是睡前。作者把時間點和音樂類型、介入期間一起列為未來研究該探討的介入參數,也呼籲加入客觀睡眠測量,並做介入方式標準化的高品質隨機對照試驗。[1]
重點整理
以下是個人意見,不是研究結果:如果我是在替家裡的長輩評估,會把慢節奏音樂當成一個可以試試看的選項,作者也形容它可能安全、非侵入性;但我不會說它已經被證明有效,因為證據確定性非常低,各研究的結果也差很多。如果睡眠問題持續,請和醫師討論。
參考資料
- PLOS One 2025[1] Li C, Kumar AP, Wankhar D, Kuppusamy M, Govindasamy K. Effect of music therapy on sleep quality in elderl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PLOS One. 2025;20(11):e0334356.
來源:DOI: 10.1371/journal.pone.0334356 · 全文
本文為研究解說,供衛教參考,不是醫療建議。
